《The Devil Wears Prada》兩部曲中的女性主義與生存｜第四章

特莉休·萊奧

第四章｜成為「理想女性」：誰決定了女性應該是什麼樣子？

第一眼，我們看見的是能力，還是外表？

電影一開始，Andy並沒有因為工作能力受到質疑。

事實上，在正式開始工作之前，Runway 的人根本沒有機會看見她的能力。

Emily 第一次見到 Andy 時，注意的不是她畢業於 Columbia University，也不是她曾在《Daily Northwestern》累積的寫作經驗，更不是她希望成為一名記者的理想。Emily 第一眼看見的，是她身上那件寬鬆的藍色毛衣、沒有經過修飾的髮型，以及與整間辦公室格格不入的穿著。

電影並沒有刻意放大這段情節，卻讓它自然地發生。

沒有人直接告訴 Andy：「妳穿得不夠好。」

也沒有人明確規定她必須化妝、穿高跟鞋，或背著名牌包進公司。

然而，當 Emily 用充滿疑惑的眼神打量她，當其他同事投以輕蔑的目光，甚至連 Nigel 都忍不住說出「她看起來完全不像 Runway 的人」時，Andy 已經知道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存在一道看不見的界線。

現實生活中，很少有公司會把「外表」正式寫進工作規範。

沒有任何一份職缺會要求女性一定要化妝，也沒有多少企業會公開表示，只錄取身材纖細、符合主流審美的人。

然而，每一位進入職場的女性，幾乎都能感受到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期待。

哪些穿著看起來比較專業、哪些妝容比較有精神、哪些髮型比較符合企業文化。

甚至連笑容、站姿、走路的方式，都可能成為別人評價一位女性是否「適合」這份工作的依據。

有趣的是，這些標準往往不會出現在履歷上，卻會出現在第一印象裡。

《The Devil Wears Prada》並沒有否定外表的重要性。

電影反而很誠實地呈現一個許多人都曾經歷過的現象：在能力被看見之前，外表往往已經替一個人完成了第一輪自我介紹。

Andy 並不是因為能力不足而被質疑，她只是還沒有符合 Runway 對於「專業女性」的想像，而這樣的想像，本身就是一種文化建構。

Runway 所期待的女性，並不是單純穿著名牌，而是懂得如何透過外表傳遞自己的專業、品味與身分。服裝不再只是服裝，而是一種語言；高跟鞋不只是鞋子，而是一種態度；精品包也不只是配件，而是某種能夠被辨識的文化符號。

因此，Andy 面對的從來不只是服裝問題。

她真正需要學習的是，如何閱讀這套語言，也如何讓自己成為這套語言的一部分。

二十年前，電影透過 Runway 呈現了這樣的現象。

二十年後，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消失，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今天，第一印象不一定來自辦公室，而可能來自Line 的個人照片、Instagram 的社群經營，甚至是一場線上會議裡的鏡頭畫面。女性依然會思考自己穿得是否得體、妝容是否足夠正式、背景是否符合專業形象。

改變的是媒介。

沒有改變的，是女性仍然比男性更容易因為外表受到評價。

因此，《The Devil Wears Prada》真正討論的，並不是女性應不應該打扮自己。

電影更像是在提醒我們，當一位女性走進職場時，她的能力與專業，很多時候並不是最先被看見的。

最先被看見的，往往是她的身體。

而身體，也因此成為女性人生中第一份沒有寫在履歷上的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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